看到《南方周末》对李连杰的报道,有点感慨。这个当年的娃娃脸武术冠军,在宗教上得到许多解脱。
当人在失去了一切,或即将失去一切的极大恐慌下,就必须靠内在的支撑强大起来,创造另一个前途。这应该能解释从“荆棘里开出花”,失而复得的光明。
可是,如果说人生一切笼统的观察都指向虚无,每个人在宗教上得到的慰藉又算什么?
某些人的宗教信仰是善变的,倒非说一时信基督一时信佛祖,也不是左偏右倒的骑墙,而是选择上自发地带着一种功利性。
当人们陷入低估,情绪低沉的时候,相信“心底无物天地宽”。当人们顺风顺水,激流勇进的时候,又讲勇于进取排除万难。
对于一连串无穷无尽的世俗生活感到满意的人,根本不需要“得救”。所以,那是一种有意识地自我欺骗,有意识的最低限度的得救。
与其说信仰宗教,不如说,我们习惯性地会去“信仰”一个人。中国仿佛一切的善,都从人的关系中得来,以一种睦邻与友好的姿态。一旦这个人变得被动多疑局促不安,就会惶恐,从而怀疑一切。
如果留意,有趣的是,基督教的神与信徒往往所谓的个人关系,是爱的关系,所以有“神爱世人”的说法;而中国的神向来公事公办,所以是“普度众生”。有听说过“如来佛祖爱你”的祷告吗?
也许,每个凡人的选择,都是一样的,择其善者而从之,等同于,择其被爱者而信之。这样,心里才踏实吧?
可是做的过了,就好比把大量的颜色堆积上去,厚厚的凸显了出来,油画成了浮雕。得了一个“作”字。
自天上下来,人就有这样的感觉——非要踏着地面,硬生生地,恳切地,证明自己并非在神坛上飘荡,那喜怒哀乐都有切实的出处,那七情六欲都切肤,而生动。
若真能选择,和人的关系,和神的关系,最好的状态,应该都是“天涯若比邻”的虚无的亲切吧?